《雷雨（节选）》中的“哦”字探微
（二）
再看周朴园所说的“哦”字。从课文开头到结尾周朴园共说了14个“哦”字：
①周朴园
哦，三十年前你在无锡？②周朴园
哦，很远的，提起来大家都忘了。③周朴园
哦。④周朴园
哦？你说说看。⑤周朴园
（苦痛）哦！⑥周朴园
（汗涔涔地）哦。⑦周朴园
哦，救活啦？⑧周朴园
哦。⑨周朴园
哦！⑩周朴园
（徐徐立起）哦，你，你，你是－－⑪周朴园 哦，侍萍！（低声）是你？⑫周朴园
哦。（沉吟）那你就叫他进来吧。等一等，叫人到楼上请大少爷下来，我有话问他。⑬周朴园
哦，——那么，那三个代表呢？⑭周朴园
哦，－－他们没告诉你旁的事情么？
周朴园所说的的这14个“哦”字，或单独说，或还有其它的话，也是意蕴丰富。
第一次是周朴园听鲁侍萍说她30年前在无锡后说的，这个“哦”字，语带惊讶，也带有询问的口气，那时候你在哪里吗？
第二次是鲁侍萍问他说的是哪一件事时说的，“哦”是对鲁侍萍“也许记得”的回答，明显带有敷衍应付之意味，言下之意，你不说也罢，所以他又继续说“很远的，提起来大家都忘了”。
第三次是他提起梅侍萍之事问鲁侍萍知道不知道，鲁侍萍说“不敢说”是说的，单一个“哦”字，从他嘴里说出，是应答，更是惊疑，你怎么不敢说？这与你有关系吗？你不说也罢！看起来他倒是平静，实则在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第四次是鲁侍萍告诉他她认识一位年轻的姓梅的时说的，这时候他的心理是怎样的呢？他首先是惊讶，你怎么会认识梅侍萍？其次是疑惑，你又知道梅侍萍的多少事情呢？第三，还有一点想看一看你对当年的事情是怎么看的。所以，他告诉鲁侍萍“你说说看”。
第五次是鲁侍萍否定了他对梅侍萍的赞美并说出了梅侍萍跳河“死去”的情境时说的，他心里可以说是波澜起伏，痛苦之中有回忆，回忆之中有惊异，这些封得严严实实的事情，居然还有人知道，不说也罢！
第六次是鲁侍萍揭穿了他的老底时说的，是紧张，是害怕的表现，因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是不容许暴露在太阳底下的。
第七次是他听说梅侍萍被人救活时说的，语气中带有质询的意思，她真的被救活了吗？你不会听错吧？
第八次是他对鲁侍萍身份产生怀疑而鲁侍萍又说她是四风的母亲时说的，这一说，表明他紧张的心暂时放下来了，这人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第九次他得知梅侍萍就在此地时说的，这表明他那悬着的恐惧不安的心又一次紧张起来了，所以作者用了一个感叹号，他到处打听梅侍萍的下落，现在知道了她的下落，又不敢不愿意相见。
第十次是鲁侍萍说出衬衣上的“梅”字时说的，他已经完全清楚地知道了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梅侍萍，他这样说，表现了他当时对鲁侍萍不敢相认不愿相认又不能不相认的犹豫矛盾的心态。
第十一次是鲁侍萍进一步说出自己的身份时说的，这个“哦”字，是周朴园完全无法回避与鲁侍萍相认的情况下的反应，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其它几次说到“哦”字，是周朴园与鲁大海谈话时说的，有无可奈何，也有讥笑嘲讽……
总之，这个“哦”字虽然短，但是却生动地揭示出周朴园由漫不经心到惊慌失措的心理变化过程，很值得仔细玩味。（2017年5月28日）